我们应该在金融危机中吸取什么（下）

　　人类是什么？人类是世界上所有生物中最富感情、最富智商的动物。听到这个由人类自己做出的结论，人类自己一定十分兴奋、欢呼人跃。然而就投资领域来说，人类的这种灵性一点不值得炫耀。因为这句话的另外一个意思就是，人是所有生物中最不理性的动物。这恰恰与投资要求理性的经典观点相悖。

　　正因为人类是最不理性的动物，我在《我们应该在金融危机中吸取什么》上、中两文中对引起危机的市场、心理因素进行探讨时强调，人类作为群体，其本性几乎是不能改变的，从而一次又一次的危机是不能避免的。尽管如此，我们不会也不应该束手无策。继续探讨我们应该吸取危机的什么教训依然是有益的。我们虽然不能完全做到“那样（理性）”，但我们至少能够知道应该怎么样。

　　如果人类很难战胜自己，那么，从危机中我们至少应该吸收什么呢？记住一句话，人类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

　　第一，多提“篮子”。不要把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这句话是几百年来的经济学经典，但是它常常被经济、投资实践所打破。最典型的例子是经济学界最著名的大师，约翰•梅纳德•凯恩斯(JohnMaynardKeynes,1883年6月5日-1946年4月21日），他一度被誉为资本主义的“救星”、“战后繁荣之父”。据说，他就是历史上为数很少的赚了钱的经济学家之一。他的投资实践是曾经把“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从而挽救了他投资巨大的损失。凯恩斯是天才，他的天才并不仅仅表现在上两个世纪，就在当前的金融危机中，全世界无不再次运用他的政府干预而不是完全放任的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策略来拯救经济。我们没资格去评论凯恩斯的“剑桥学派”和米尔顿•弗里德曼的“芝加哥学派”孰优孰劣和在当今运用之长期效用。我要说的是，一般的投资者都不是天才，凡人就用凡人的方法。

　　我们再说深一层，“不要把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并不仅仅说在投资基金或股票时不要把资金投到一只股票上面；从理财的角度说，你应该把投资资金分散到不同的投资品种中。比如，黄金、地产、基金、债券等等，只要他们之间的相关系数是相对低的。我不假装我很牛，但我在年初时说过在2008年动荡局势的判断下，应该做股票型基金、债券基金的组合、在7月31日的《配置、货币型基金将被边缘化》一文中建议，如果你要买配置型基金，几个月前说过如果要投混合型基金“那么，还是偏债型的稍微合适一点。”这些那是白屏灰字的，改不了。

　　第二，离开“羊头”。经历过2006、2007大牛市的股民很少不知道“带头大哥777”的。金融行为学应该很懂导致“羊群效应”的反馈机制。我的一个很春风的挚友，30多年来坚持不买股票，即使是在2007年股票如日中天的时候也从不动容。他当然经常受我的风险教育。但最近，却一反常态，在上证从6100跌到3000点的时候，他认为股市已经到了低点，到最近更以为是底不可底了。今天中餐他兴致勃勃地跟我说，他为人家买了一个“中国南车”,已经又涨停了。我淡淡地不敢一笑，大惊不敢失色——我儿子在半个月前曾经跟我说有人推荐他“中国南车”,问我的意见，我老实说我不是太了解。我想到，为什么大家买的股都一样呢？实际上不仅仅是他，根据我的经验，大部分买股票都是因为亲戚、朋友、股评的推荐，自己到底对股票、对上市公司认识多少呢？几乎没有。那么，如果大家一哄而起，那又会是什么样的局面呢？当然，这不能完全责怪投资者自己，实际上连基金经理有时也这么做。我们说过，如果商业银行、投资银行不把自己卖出去的风险产品又买回来，又怎么会产生金融危机呢？

　　我们再说深一层，离开“羊头”不仅仅是股票投资这样，其他理财乃至人生都是这样。2007年曾经有过多只如日中天的基金，比如中邮核心优选，我们不敢推荐，也不敢苟同基金经理激进的风格，但好多人跟风了，现在看来是失败的。做股票和基金要谨慎看待“羊群效应”，做人很多时候也是一样，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第三、控制“赌瘾”。行为金融学的“过度自信”告诉我们，人们往往具有“后见之明偏差”的德性。我们有一句俗话叫跑了的鱼总是大一点就是这个道理，在人的记忆中，人往往记住自己高明的一面而忘记自己弱智的一面，时间长了，人就以为自己真的总是对的了。因此，投资者总是对自己的判断过于自信，陷于过度交易之中，不停地买卖股票和基金，其结果是不但提高了交易成本还损失了好多市场机会。世界上有一种动物叫树獭，每天睡觉15到18小时，即使醒来的时候，行动也相当迟缓，每分钟移动不到三公尺。由于树獭移动缓慢，猎食者很难发现牠们。此外，由于它们移动时只消耗一点点精力，所以不必吃太多食物。就是这么一种并不好看的动物，当代投资大师沃伦•巴菲特却给出了这样的建议：近乎树獭似的无所作为仍然是最好的风格。20世纪早期的传奇投资家伯纳德•巴鲁克认为，“只有骗子才有可能实现择机买卖。”20世纪后期的传奇投资家约翰•伯格也说，“我不认识有什么人始终如一地做到这一点（择机买卖）”。

　　我们再说深一层，控制“赌瘾”也许并不仅仅在股票和基金投资中适用，其他赌局中大概也适用。甚至，在消除今后还肯定要发生的金融危机中，也很难说，“有为”的凯恩斯学派一定胜过“无为”的货币学派。

　　第四，扔掉“劣币”。货币学上有一种现象叫“劣币驱逐良币”。意思是如果市场上流通两种同样价值的货币时，人们总是用掉质地差的那种而留下好的那种，长期下去，市场流通的就总是差的货币。我们都是这样，比如，你身上有两张100元的纸币，一张是新的，一张是旧的，一般情况下你掏出来时一定不假思索地用那张旧的，难道不是吗？但很奇怪的是，在股票和基金投资中也许大部分人就不是这样，而正好相反。因为人们总是对赚感到十分开心而对损失不能接受，“风险厌恶”使得人们紧紧捏着收益率为负值的基金、股票反而将有前途的上涨、赚钱的股票卖掉。实际上我们要记住一个道理，在决定买卖一只股票的时候一定要忘记它的历史价格和你曾经的持有成本：决定“不卖”和决定“买入”某只基金股票的意义是一样的；同样地，决定“不买”和决定“卖出”某只基金股票的意义也是一样的。如果一只基金或股票“确实不好”了，那就在你认为已经不值得持有的那一刻坚决卖掉它，而忘记你的持有成本。

　　我们再说深一层，无论是投资还有人生，我们都要学“劣币驱逐良币”的规律。

　　第五，学会“知足”。贪婪是投资的大敌之一。也许是市场的疯狂，新兴市场的投资者对过高的收益已经非常着迷。我记得在基金还不那么流行的2006年，并人经常问我投资收益的目标是多少，我一概回答说，有20%我就知足了；又问能够承受多大损失，我说20%以上。实际上，那时候我的基金收益已经最起码60%以上了。但我仍然认为长期看，20%已经非常不错了，或许期望还是过高了。有很多人在今天的大跌中损失了大量金钱，认为资本市场是彻底失败了，这固然值得同情。但从另外的角度看，首先，我们遇上了百年难遇的金融危机，这只不过表明我们的运气不好；其次，如果从稍微长一点的时间看，如果你早点投入资金你到现在也还没亏本。目前，股票型基金过去两年的平均收益率在10%以上，三年平均收益率在140%以上。如果你一直持有的话应该非常不错，当然这个收益率在2007年10月的时候可能更高得惊人，但你一定知道，现在虽然跌许多，但也是只跌了那部分泡沫而已。泡沫你本不应拥有。

　　我们再说深一层，无论是投资还有人生，“知足”都能提高你的幸福指数。